#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终局对话
审讯室的灯很亮。刺眼的白炽灯。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方济民——戴着手铐,头发乱了,但表情还镇定。萧策推门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两个人隔着审讯桌,对视了很久。
灰色的墙壁,一盏日光灯,一张铁桌子,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台录音设备。
赵伯均坐在铁椅子上,手铐挂在桌子下面的固定环上。
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号服,白发有些凌乱了——不像在庄园里那样一丝不苟。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。
萧策站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里,透过单面镜看着他。
老刘走过来。
萧策,你确定要进去?
确定。
按规定,非办案人员不能参与审讯——
我不审讯。我只是跟他谈谈。
老刘犹豫了一下,最后应了一声。
五分钟。录音会一直开着。
萧策推门进去。
门关上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了一下。
赵伯均抬起头,看到了他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铁桌子,面对面坐下来。
审讯室很安静。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萧策没有先开口。
赵伯均也没有。
他们对视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赵伯均先说话了。
你不打我?
萧策看着他。
我以为你会打我。赵伯均说,你是北境战神,杀过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。来到这里,面对杀父仇人——你不打我一顿?
不打。
为什么?
因为不值得。
赵伯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不值得?
你七十一岁了。萧策的声音很平,我一拳下去,你可能就死在这里了。你死了,案子就断了。那些被你害了一辈子的人——他们等的不是你的死,是一个交代。
赵伯均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。
交代……他重复了这两个字,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。
三十年前你害死了我父亲。萧策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很清楚,今天,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。
赵伯均没有说话。
审讯室里又安静了一阵。
然后赵伯均开口了,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——没有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,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你父亲当年来找过我。
萧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1996年的夏天。他拿着一叠材料找到我,说那个土地项目有问题——征地手续是假的,补偿款被截留了,老百姓被骗了。他让我收手。
你没收。
我跟他说——远山,你我是同乡,看在这份情分上,这事你别管。钱的事,我给你一份,够你家里过好日子。
他拒绝了。
他不光拒绝了。赵伯均苦笑了一下,他拍着我的桌子说——赵伯均,你拿老百姓的地盖你的楼,我不管谁管?你不收手,我就告到省里去。
然后呢?
然后我……赵伯均的嘴唇动了几下,我让人处理了他。
这六个字。
轻描淡写。
但它们代表的,是一个人的命。
是萧策的父亲。
萧策的指节发白了。但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你知道他死后家里变成了什么样吗?
赵伯均不说话。
我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没有收入,亲戚全断了来往——因为怕被你的人报复。我妈给人洗衣服、扫街、捡瓶子,一天挣不到二十块钱。冬天舍不得烧炭,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取暖。
赵伯均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我十六岁去当兵。走的那天,我妈站在村口,笑着跟我挥手,说儿子你好好干。我转过身走了五步,回头看——她蹲在地上哭。
赵伯均垂下了眼睛。
我妹妹十二岁的时候差点被人拐走。我妈病了没钱治,拖了三年,差点拖没了。我在北境打仗的时候,接到家里的电话——每一次都怕是坏消息。
萧策的声音始终没有提高。他不是在控诉,不是在发泄。他只是在陈述。一句一句,像念一份判决书。
这些,都是你造成的。
赵伯均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很久之后,他睁开眼,看着萧策。
你说得对。法律会给我一个交代。他说,但我想跟你说一句话——不是求饶,也不是辩解。
你父亲,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正直的人。
赵伯均的声音有些沙哑了。
我做了五十年生意,见过无数人——贪的、怕的、跪的、卖的。你父亲是唯一一个——站在我面前,拍着桌子,让我收手的人。他不怕我。
他不怕你,所以你杀了他。
赵伯均没有辩驳。
他只是低下了头。
萧策站起来。
他看了赵伯均最后一眼。
赵伯均,你害了一个好人。害了他的家庭。害了一千多户丢了地的农民。你建了一个八十亿的帝国——但你的帝国,每一块砖,每一分钱,都是从别人身上刮下来的血肉。
今天,全还回去。
萧策转身走向门口。
萧策。
赵伯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萧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你比你父亲强。
五个字。
萧策没有接话。
他推开了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老刘靠在墙上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听到了?萧策问。
听到了。老刘叹了口气,这老头——三十年了,终于有人让他低了头。
他不是低头。萧策说,他是扛不住了。一个人做了三十年的亏心事——到最后,良心这个东西,是会反噬的。
老刘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萧策走出省厅大楼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
他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
手机响了。
——不是母亲的。是沈若溪的名字在屏幕上跳。
他接起来。
忙完了?她的声音平静得像问一件平常事。
嗯。刚出来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然后她说:我刚才在院子里晒被子。忽然觉得今天天很好。就想给你打个电话。
萧策握着手机,站在台阶上,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安安呢?
在睡觉。昨晚不知道怎么了,半夜醒来叫了好几次爸爸。
萧策没有接话。
沈若溪也没有催他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你什么时候回来?
快了。
那我等你吃晚饭。
挂了电话之后,萧策在台阶上多站了一会儿。远处的天很蓝,风把楼下花圃里的桂花香送了上来。
他走下台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母亲的电话。
策儿,你什么时候回来?
快了,妈。快了。
家里等你吃饭。
萧策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阳光下面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胸口里那块压了三十年的石头,终于松动了。
不是完全搬开——那需要更长的时间。
但至少,他看到了光。
所有的受害者,都在等着这个结果。
赵伯均伏法。
公道,该来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赵伯均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萧策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。
他看完,删掉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《战神归乡,谁动我家人》— 爱吃龙虾的朋友 著。本章节 第348章 终局对话 由 怀瑾小说馆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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